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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动人的圆舞曲

读杨柳湾的长篇小说《杨柳青青江水平》,像在欣赏一首轻快而深情的圆舞曲,比如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肖邦这首圆舞曲很有特点,有两个调性,一个A小调,一个C大调,仿佛是两个音乐形象间的深情对话,在对话中,一段一段的故事发生了,人物浮现了,性格越来越鲜明,情感越来越丰富,故事的背景也越来越广阔丰厚。这么美,这么俏皮,这么活泼,特别是这么清新。我觉得,把对肖邦A小调圆舞曲的解读,拿来形容杨柳湾《杨柳青青江水平》这部小说的阅读感受,真的很确切。

《杨柳青青江水平》是一部描写年轻人爱情与事业的青春小说,更是一部家庭伦理小说。它虽然以医学博士张朝阳和美术生晏琪从一见钟情到步入婚姻殿堂的经历为内容主线,叙事手法却是以新婚后出发去度蜜月的新娘晏琪与她的婆婆之间的微信往来为载体,为构架。从题材来说,它是传统的;从表现形式上来说,它是新奇的。文学史上,不知有多少作家写过爱情、婚恋、婆媳,写过家庭伦理。从最早《诗经》中的《卫风·氓》,到我国古代最长的叙事诗、乐府民歌《孔雀东南飞》;中国现当代文学中,从张爱玲的《金锁记》,到六六的《双面胶》,我们看了那么多弃妇怨女的悲情故事,看了那么多恶婆婆苦媳妇的故事,再读杨柳湾的《杨柳青青江水平》,那么清新美好,仿佛真是春天的绿柳被软软春风吹拂到我们脸上。

小说打动我的,首先是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朝气,满溢着一种道德诗意和美感力量。它让我们禁不住想笑,想歌唱,想喊崽,想喊妈妈,想拥抱我们生命中的每一个人。著名文学批评家李建军说,一部作品最深刻的力量,决定于它的伦理精神——决定于它的热情和理想,决定于它对真理和正义的态度。我觉得,《杨柳青青江水平》所描写的生活就具有这种美的伦理力量。小说构筑了一个几乎完美的世界。男女主人公用今天的流行语言来说,一个是真正的高富帅,一个是真正的白富美,一个是有着相当规模的家族连锁企业的独生子,一个是出身高干知识分子家庭的独生女。他们不仅没有丝毫富二代官二代孩子常见的骄横跋扈,娇生惯养,更难得的是他们对亲人、朋友温暖的爱与尊重,对知识和事业的执着开拓和追求。他们身上,闪耀着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德光辉。可以说,这部小说,是对中国传统孝悌文化的回响与呼应,但又注入了新的时代精神和时代内容。这在当下来说,是多么稀缺的精神资源!

这部小说里最值得一提的,是生动塑造了一对新时代的婆媳形象。在杨柳湾的笔下,婆媳之间不再是天敌,而是闺蜜,是伙伴。她们之间既有母女亲情,又有朋友友谊。她们能平等真诚地交流,能在家庭中相互温暖,也能在事业上相互信任,相互帮助。她们是新时代下理想化的婆媳典型,尤其是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女性,绝大多数都只有一个孩子,不论是做了婆婆,还是做了岳母,其家庭结构、情感方式都有别于传统的多子女家庭。怎样处理好两个独生子女的姻亲关系,处理好独生子女的婆媳、岳婿关系,也是这一代人正在面临的问题。《杨柳青青江水平》恰好对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理想的答案,为当今的婆媳关系和家庭伦理提供了新的理想范式,丰富了文学对婆媳关系的叙述。如果我们有时间进一步分析,我们还可以看到这种新型婆媳关系后面隐藏的深刻社会文化内涵,新的女性观和新的家庭伦理,甚至,还分析了当今社会新经济模式思路,比如互联网,比如众筹。

也许有读者会提出,作者是不是将小说写得过于理想化?失去了一个作家应有的尖锐和力度?生活中还有那么多穷人,那么多草根二代,作者为什么不写?其实,小说对这类人物也有描写,如陈茹静,但是,作者的意图不在展示贫困与伤痛,而重点在写出她们自强不息的奋斗!作家各有不同,因人而异。有的作家尤其善于发现生活中美好而温暖的事物,像一棵向光的植物,追逐着阳光,采集着阳光,也反射着阳光,自己也成了一个发光源。他们不是看不到生活的伤痛和丑陋,而是习惯用自己的善良去化解和宽容,用自己的热情去构建理想。他们是明亮的,也许是天真的,但也是宽广的。这种气质在当下的文学中,生活中,都是少见的,却又是极其有感染力的。这正是这部小说充满道德诗意和伦理力量之所在。

(《杨柳青青江水平》杨柳湾著 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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